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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憶像是一道焦糖布丁

Amy指指不遠處有個正為人素描的畫家,我大笑:「你畫得比他還好。」她則顯得有點失望,不是因為想讓對方畫一畫,或許是這無心的一句話戳破了此地的觀光氣氛——沒有經過妮可基曼的紅磨坊,也沒有拜訪愛蜜莉的咖啡廳,沒有買香水瓶也沒有買圍巾。拐一個彎,粉紅色的小花從二樓探出頭來招搖,路邊的住宅區停著幾隻安靜的石鷹,一個小牌子寫著當地的歷史,卻或許是觀光客最無心看的。我本想要看些什麼,買些什麼,讓我確知自己到此一遊,不虛此行;結果,兩個人只是默默地走著,走著,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快門。

後來翻看當時照片,那種百無聊賴的感覺不禁又浮上心頭。不必要是鼎鼎有名的蒙馬特,而可以是任何一個城市,任何一個角落,我們晃蕩其中,有如天上的兩朵浮雲。特地去巴黎做什麼呢?

同樣的問題,我想,大概也曾縈繞在Amy心中吧。

走著走著,一個玫瑰色的招牌出現在眼前,我登時精神一振,回頭跟Amy大聲介紹道:

「這裡是『玫瑰之家』耶!我同學以前來過,我在她們的旅行照片上有看過。」

Amy半信半疑,但走了一陣,剛好想找間店坐一下,又聽說老闆會講英文,便隨我走進店裡。我們在門口的甜食櫃看到幾碗白色的東西,Amy突然找到寶似地眼睛一亮,高興地說:「這一定是焦糖布丁!」

輪到我盯著看了半天,想不起來原本焦糖布丁該長什麼樣子,吃起來是什麼味道。

然而,總算是有點東西好期待,好打破這毫無目的的沈悶。當我們坐在綠色大洋傘下,我為了終於找到一點旅行的意義而鬆了一口氣。和布丁沒什麼關係,不過布丁本身確實美味:寬寬的碗面上蓋著一層烤得硬硬脆脆的褐色焦糖,Amy小心翼翼地將表層敲破,舀了一湯匙胖胖的白色布丁,上面還沾著一些焦糖脆片。放進嘴裡,冰與熱的兩種感覺同時凝聚在舌尖。

之前曾開玩笑說,用焦糖布丁來代表法國就足夠了,其實並非特別偏好這道甜食。雖然我還蠻喜歡的,回台灣後卻沒再吃過,口感和記憶遂隨時光一同淡去。秋天時,我重返學生生活,只是換了個離家較遠的學校,來回需耗費三四個小時的通勤時間,三餐常以麵包打發。有時晚上有課,回家時已是夜半時分,剛好繞到夜市去買宵夜。在這樣緊縮的行程裡,客運上的一兩個小時,反而成為放鬆的時間。

招手上車,駛出城市,一層層山巒迎面而來,窗外金黃色的秋日光暈像是焦糖一般地覆蓋在景物上。不知為何,我竟想起了在蒙馬特的那個下午,什麼都不想,什麼都沒做。

回憶像表層的焦糖一樣被打破了,當時覺得沈悶,如今卻像布丁般甜美,我一小口一小口地舐著,幾乎忘了自己是要去上課,而非旅行。

◎焦糖布丁食譜:

陽光派報的「脆皮焦糖布丁」
http://sunnypie.bloggerism.com/archives/001449.html

理論廚師 verano的「脆皮焦糖布丁」
http://blog.yam.com/kitty_bistro/archives/1749457.html

果味山的小湯匙「法式焦糖布丁」
http://blog.yam.com/spoon/archives/625876.html

貓製焦糖布丁
http://blog.yam.com/catwalk/article/754032

照片除了最後一張之外,都是Amy拍的。^^
blog版的圖片與電子報版有少許不同,大家可以兩種都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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