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於部落格
小咪星球(主站); 樂多(分站); 天空(分站)
  • 7058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0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追蹤人氣

回到從前--看John Thomson鏡頭下的台灣 攝影展

說也奇怪,我對這塊土地的認識起步甚晚,求學時代我的台灣史和地理成績均爆爛,連桃竹苗三地都分不出來。要到畢業後,慢慢開始在島內遊玩,才熟悉這些地名排列和地理位置。到觀霧就是看霧,到清境看山,到太魯閣看落石飛峽。蘋果、梨、高麗菜、包括玉米在內都是山上種的好吃,橄欖原來不是義大利才有。「你到底是不是台灣人啊?」常被親友這般笑罵,我連台語都說得零零落落,就只是在這裡出生,就像同生於這片土地上的椪柑或西瓜一般。

長就長了,但對過去一無所悉,民族教育失敗,語言教育亦失敗。上英語課時外國人老師問起同學的國家認同,我說是台灣人。「那你為何不先學台語,卻學英語呢?」他問得好奇,我無言以對。我其實不特別熱心要懂得台灣話。

那麼,我是如何辨識出我的夢中之島?說真的,我也不甚明白。或有一說,人的大腦中仍保存前世記憶,不過是未經科學證實的八卦罷了。但當我去圖書館借書的時候,看到指示牌上畫著箭頭,便夢遊般地一腳踩進了那間展覽室。牆上掛著一楨楨百年前的台灣影像,由一個十九世紀的歐洲攝影師所拍攝下來。

時空凝結,宛如珂羅版法(cpllptypie)沖印出的黑白夢境。我驚奇地注視著一百年前的台灣,彷彿注視自己的前世。我依然認得那些矮矮又枝蔓叢結的樹種,就像我在木柵山區看到的那些,同樣的山勢和溪流彎度,我認得那片大地的線條起伏。夢中沒有顏色,但海邊的天空依然清澈。照片中的房子很像是今日山區仍看得到的簡陋矮舍,台灣土狗跟社區樓下的小黑狗長得一模一樣。我的視線最後移到了那個平埔番的身上,有點緊張,半是期待,想知道我們在相貌上是否有共通的地方。

大眼睛,雙眼皮,膚色微黑,有點朝天的鼻頭形狀。我們有相像嗎?平埔番的目光凝視著不可見的未來,百年前的血液或許經過流傳再流傳,也有一小部分在我體內。但或許血緣不過是藉口,陽光和南風也不過是因為想要常住此地而留了下來。根據阿美族傳說,最開始時,有兩位名叫「加苦望也」和「怕駕祿」的神祇由天而降,花東的巨石文化因此而生。或許他們跟我一樣,單純覺得小島很可愛。

然而莫理斯‧哈布瓦赫(Halbwachs)提醒說,歷史不可能從一張白紙上來寫的,記憶也不是什麼神秘經驗。我必然記得什麼,讓我做了如此選擇。我凝神細想,許多愉快的記憶慢慢湧現而出,和朋友一起在溪邊玩水,在星空下抽一根煙,在山中小屋裹著被霧浸透的棉被;我看到更小的我,在太魯閣,在日月潭,在台北新公園那座馬雕像下,頑皮地做出被痛踢的樣子。

「如果你不記得了,我們記得。」山這麼說,樹這麼說,溪水亦潺潺訴說著。比起數十年一代人的生命來,它們見過更多的此起彼落,一百年前居住此地的平埔番,第一次來到台灣的歐洲攝影師,還有一百年後偶然來溪谷玩水的小土著。當我注視照片時,被喚起的記憶,不是與他人,而是與這塊土地共享。不是我認識它,是它認識了我。這些照片宛如一百年前傳送至今的星光。

攝影展名為「回到從前」。關於從前有兩種說法,一種是明天會更好,一種是完全相反。學歷史的我不可能不知道每個時代都有其甜美與跟殘酷的時光,群山亦沈默注視。唯有人類懂得將美好與痛苦、記憶與願望同編織於夢境。在夢中,島嶼長綠,竟似比現實中更清楚,我赫然瞭解到那是出於誰的記憶,誰的願望。睜開雙眼,那不是夢,待夢醒來,它們將要求被實現。

獻給這座島嶼,以及二二八

--

「回到從前—John Thomson鏡頭下的台灣」攝影展

展出地點:國立台灣大學圖書館一樓多功能室

展覽時間:2006年2月22日至3月24日 上午九時至下午五時

--
響應「228全球接力秀台灣-24小時共筆書寫」特別企畫
全球接力秀台灣-24小時共筆書寫

tags: , , ,

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