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途中情書(2)

我想寫信給你。

從挑選信紙開始,銀杏葉子帶著預知夏天般的綠色,那是我在鋪滿青苔的小徑上拾到的。最近我又做了一次快樂的旅行,在同樣有著古老歷史的東京。我去參觀的地方包括了一個有著西式風格的庭園美術館,位在市區鬧中取靜,裡面的銀杏木將天空也染呈一片翠綠。

在樹下,疑似正密會中的一對伴侶,在我經過後便匆匆起身準備離開。壞心眼的我,不僅破壞人家約會還順手把他們慌張的樣子偷拍起來。 你會欣賞這樣的惡作劇嗎?

在我的相機鏡頭下的犧牲者,還包括了一隊快樂的歐巴旅遊團,她們只比我和朋友早一步走進同一個庭園,卻很快就不見蹤影。也許她們直接前往附設在旁邊的小餐廳了,那裡有著很好吃的義大利麵,青醬汁拌著很Q的細麵、松子、和蝦仁,裡面加了乾的蕃茄,反而味道更濃郁。你喜歡義大利麵嗎?

我無從得知,因為每當我問到稍微私人的問題,我就收不到你的回信。我討厭這樣,於是我決定不再寫信給你。

然而我還是很想為你描述那個庭園裡的玫瑰,像手掌一樣大,只有生在樹上的玫瑰才會如此漂亮,每一種類都有屬於自己的香味和觸感。白色的玫瑰花瓣最柔軟有彈性,紅色的玫瑰鮮豔卻不香,黃色的玫瑰既搶眼又好聞。我將整個臉撲在玫瑰上頭時微微有些臉紅,(呀!這不是未經許可的性騷擾吧)但隨即被裡面正在用午餐的小蜜蜂嚇了一跳。(我們都嚇了一跳!)一旁的小姐拿出手機對準紫色的玫瑰,瞬間將她的影像拷貝了一份,貼在手上那個小機器裡。她們真是走到哪裡都對著手機,拍照,發簡訊。不過她也被我拍下來了。

(這不是差不多嗎?)

嗯,現在那些原版的玫瑰還在東京的庭園裡綻放喔,但我已經回到台北,手上只留下這些語無倫次的片段記憶。玫瑰的copy?噢,不,是那一刻我很快樂。

我好像一直都很快樂,相對於總是很忙的你,還有每日積壓心頭的沈重憂傷。我想寫信給你,將這些單純的樂趣傳遞給你。你會也想撲一下那些豔麗的玫瑰,她們的香氣會深深滲入你,從身體裡的某個部分喚醒你嗎?

我從來不曾想過,原來快樂跟煩惱都屬於私人領域,以致於很難分享。或者,也許我想錯了,那從來就不是能讓你心動的方式。

我寫信給你,打從寫下第一個字開始,這段時間就是為了保留給你的。現在,該是到了結尾的時候。我還記得,最後一次見到你的時候,你對著我的眼睛說:「謝謝」,我知道那是出自你的真心,也就這麼坦然收下了。現在信要結束,我的回答跟當時一樣:

「再見。」

Best wishes as always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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