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橘子貓(下)

橘子貓一臉無所謂,逕自跳到椅子上窩成圓形,我也就忙自己的。有時候他實在留得太久,還得扳起臉來送他出門。橘子貓不高興地喵喵叫著,不想走,我隔著門說:「晚了,該回去啦。」他沮喪地站在屋外,好久方才離開。

我開始覺得橘子貓的熱情有點得讓人吃不消,心裡起了想躲他的念頭。有時候晚上便留在小咪星過夜,不回小樓,白天再偷偷溜回去。這招成功了沒幾次,就被橘子貓堵到。我才一上樓梯,他便出現在樓梯口,「喵——」

我故意表現得很冷淡,摸摸他便直接上樓。橘子貓不死心,一直跟在我後面,喊我。我假裝沒聽到,關上門不理他,他居然從陽台直接進來抓門。

過了一會兒,有小咪星人進小樓來,我回頭一看,橘子貓跟在後面。「喏,你的貓來啦。」

我整個人成Orz狀,「他不是我的貓啦,」什麼嘛,我可是小親親的啊!

然而看到橘子貓的表情,又覺得很不忍,沒辦法狠下心來拒絕他,所謂的左右為難便是指這種狀況吧。我一邊撫著貓的橘色背毛,一邊擔心自己玩過了頭,橘子貓眼睛瞇了起來,發出很幸福的咕嚕聲。我實在不適合享齊人之福。

我把橘子貓抱起來,帶他回二樓去。橘子貓掙開我的手,走進二樓陽台,隨即又跑出來跟我撒嬌,小淑女貓也過來嗅嗅我,我就站在樓梯間跟貓玩。

這時候,二樓的門開了,橘子貓的主人正要出門,看到她的貓坐在我身上。「啊....這個....不好意思....」我尷尬得不知道該怎麼解釋,對方卻笑咪咪地說:「你們玩沒關係。」

我鬆了口氣,趁機問:「他們叫什麼名字?」

「這是哥哥,另一個是妹妹。」橘子貓的主人是個高個子大姊,人很爽朗,「你們慢慢玩,我要出門囉。」這句話是對貓說的,但蹲在地上的我也好像被當成小貓。

「哥—哥—」橘子貓仰頭蹭了我一下。

我不再拒絕橘子貓來玩,他通常來了會玩一陣,睡一下,但就不餵他吃東西,怕他吃不慣又吐。橘子貓在屋裡待不過兩三個小時便會自行離開,他的生活裡不只有跟我交往,雖然不知道其它有什麼活動,應該是很忙碌。我們認識的時候接近秋天,隨著秋意漸深,冬日將近,橘子貓留在小樓的時間越來越長。有時他傍晚走,半夜我還在趕報告或唸書,還聽得到貓在抓門。但有時連著好幾天看不到他,這時我也會有點想念。

那天夜裡雨淅瀝淅瀝地下,橘子貓來的時候是傍晚,剛吃過晚飯不久。他進來便跳到我膝蓋上,我正在趕報告,便抱著他打電腦。他聽著打字聲睡著了,在我懷裡熱呼呼的。

看著他睡我也好想睡。我把橘子貓放下,躺到床上,貓也跟著進來,我趕快把他抱出去。讓他進屋裡玩已經是我的底線,要上床就萬萬不可——那是小親親貓的專利啊!「既然如此,我在外面陪你好了。」我跟橘子貓說。儘管很睏,為了不讓橘子貓跑進臥房,我還是打起精神撐在電腦前。橘子貓在屋裡繞了幾圈,最後在書櫃裡找到一格,便把自己塞進去睡了。

這一覺睡得很長很長,中間他起來換了個地方,改睡在我的紅色書包上,但貓都沒有想離開的意思。他一直睡到午夜十二點,「哥哥?」我喊他,橘子貓猛地醒來,好像該回家了,他站起來做了個貓式,然後往門口走。

我打開門,他跳上陽台扶手,從陽台門旁邊直接出去。我看著橘子色的尾巴消失在樓梯口,回到屋裡,貓睡過的地方微有餘溫。

第二天是星期六,我直到下午才出門。走到二樓,發現門是開的。心裡一凜,走進去看,果然屋裡空了,橘子貓的主人正在跟搬家工人說話。她看到我,露出想起來的表情,主動招呼說:「上次是你在門口跟我家的貓玩嘛。」

「是的,」我不安地左看右看,「你們要搬家是嗎?」

「搬到附近的大樓,以後可能不方便讓貓出來玩了,」高個子大姊微笑著。「他有去跟你道別嗎?」

「有,昨天有來,待到很晚。」我的聲音快哽住了,只不過,我不知道那是道別....

我回小樓的時候天已經暗了,突然覺得沒有貓的屋裡份外地冷。我的確之前不知道,但一下卻知道得太多了,原來在這段時間裡,我多麼依靠那橘子色的溫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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