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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起的鳥

有點不敢相信自己離開台北好遠了。

跟研究所同學感情很好,我們那班不以成績見長,對吃喝玩樂的興頭連後來的學弟妹都印象深刻,即使畢業後,還是連續兩年排除萬難,各辦了一次往花蓮跟清境的島內小旅行。兩年時光會改變很多,髮型變了,交往的對象換了,買了新款手機跟新車。然而當中也有些不變的東西。我不勝懷念地看著朋友肩上的黃色背包,從以前到現在還是同一個,她也一樣到處蹦蹦跳跳,穿著細肩帶的粉紅上衣,不喝加了牛奶的咖啡,身邊從手機到相機都取了極可愛的小名。看來兩年的辦公室生活並沒有改變她多少。「還可以裝可愛到什麼時候呢?」她卻自嘲地說。

鴨子跟貓實在太不一樣,我可不確定摸他會不會被咬。儘管鴨子睏到睜不開眼睛的樣子很可愛,我還是盡量克制想要過去摸摸他的衝動,改在不遠處坐了下來。池水波光粼粼,映得水面上的小水草一片碧綠,這裡顯然是個上等的風景套房。「你住的可真好,」我跟鴨子說。小動物是否會感受到光陰荏苒?在這裡,只要陽光依然和暖,鴨子便可盡量睡到他想醒的時候。其實我早上尚不須趕著打卡上班,但是時間仍毫不留情地催促我,提醒我已經不是學生了,卻沒跟上同年者應有的生活步調。

也許,在私底下,我們都費了許多力氣在維持自己,以致於在你們眼中的我仍是一副睡眠不足的樣子,好像無須解釋什麼。對了,你不是去考博士班嗎?負責開車的同學突然問。別提了,我沒好氣地回答。他神秘地笑著說,你是不是口試時跟教授大吵。

「啊?」我可真是愣住了。「你怎麼會知道?」

「我同事也去考啊,我有跟他描述你的樣子,他剛好排在你後面....」

話匣子打開了,原來挫折我好幾星期的考試經過,居然成為旅途中漫漫車程最好打發時間的八卦材料。去美國唸書的學長接著抱怨起他的任性室友,而開車的朋友也略帶靦靦地將話題轉向他的感情問題。坐在旁邊的同學靜靜的甜甜的笑,我開口借看她的手機,「這跟去年是同一支嗎?」把玩一陣突然間把手機蓋打開,她「啊」地一聲尖叫,想把手機桌面上的雙人合照給遮起來。

整車的人都笑了。

回台北後,我在其它人的相簿裡尋找鴨子,想知道他後來睡醒沒,最後在大家吃完早餐拍的相片堆裡找到了。鴨子站起來,精神抖擻地離開池邊,時間為八點四十幾分,大概是我幫他拍完照的兩小時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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