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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「掌」書之戀(下篇)

她學著貓的樣子爬進去,光線很暗,音樂大開,這個店居然半夜還在營業。只不過,只不過——

不用我說,你應該猜得出來吧。在場的,除了她之外,都有著可愛的尖耳朵、小鬍子、滿身毛。

她闖進了一個小貓夜店。

她覺得其它客「人」都用四腳站著,只有她用兩腳,好像不好,視線高度不太對,便跟其它貓一樣坐在地上。傍晚睡在門口的店貓看到她,馬上過來親熱地擦了一下,有的貓也好奇地過來嗅嗅聞聞,顯示為對她友善。

壁爐還是暗的,但冷氣開得頗強。沒有受到太多注意,她感到放鬆許多。大多數的貓還是自己樂自己的。空罐頭、空牛奶瓶丟得到處都是,小碟子上殘留著吃食的痕跡。吸了貓草的滿地打滾,把爪子所及的東西包括雜誌、書、抱枕都給抓得稀爛。角落裡兩三個貓互看不爽,咬打得很凶,旁邊桌上或椅上的貓照樣呼呼大睡,不管旁邊在群毆還是約會。她四下張望,發現真的有貓當場做了起來。

既然身邊有那麼多貓,她很自然地開始摸摸這個,抱抱那個,隨手拿起逗貓棒,就這樣玩了起來。一個貓對著她大叫,把她領到吧台後的小冰箱,她開了一瓶牛奶給貓,又拿了一個罐頭出來,完全忘了自己原本出來買宵夜的事情,忙得不可開交。

這時候,音響前擺著的那張人造皮沙發,有個比其它貓體型更大的動物站了起來。她停下手上的動作,小貓們安靜下來。有點緊張,緊張到讓她動彈不得,眼睛不由自主盯著那個方向。

在昏黃燈光下,她試圖辨視眼前背對她的高挑身形,那高度....好像是一般人類,短髮,肩膀微寬,臀部很窄,是倒三角體型,有一雙結實的長腿。

她吸了一口氣,的確算是認得的人,「老闆!」

然而,有那裡不太一樣....她揉了揉眼睛。對方身形微微輕顫,像是大地震動前的預兆。那背影轉過身來,弓起背脊,將前臂搭在沙發上。她覺得....對方怎麼好像縮小了一些,體型好像也在變化。怎麼可能!

她驚嚇地托住雙頰,對方脊椎的長度變了,變得比人類更長;肩膀的寬度也變了,前肢著地,大腿變得更粗壯,脊椎尾端揚起長長的尾巴。

「老闆」從沙發上一躍而起,瞬間撲了過來,跟她來個臉貼臉。她這才看得分明,那是個一身藍毛(註二)的俊帥大貓,眼中閃爍的青綠光芒,跟她傍晚時看到的,一模一樣。她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心跳快得像小鼓,藍貓濕熱的吐息噴在她鼻尖,鬍子刺在她光滑無毛的人類臉龐上,比夜晚更危險,比絲繩更輕柔。

『 你 可 以 考 慮 來 這 裡 打 工 』

啥?啊!這真是瘋了!

眼前變得一片空白,等她回過神來,心跳也正常了,發現四週仍然繼續喧嘩,只有老闆不知去向。她連忙從小貓門緊急落跑,驚魂甫定地騎車衝回家。

小親親貓在門口迎接,看到她失魂落魄地衝進來,疑惑地湊上前來聞聞檢查。「你剛剛去哪裡啦?」

「呃....」總不能說,去夜店吧....好難啟齒啊!她回到自己房間,將沾了一身氣味的衣服換掉,口袋裡掉出一個火絨匣,上面寫著「二手書店」,但是在店名「手」的上方似乎還有個模糊的貓臉。她拿在手上端詳半天,恍然大悟。

「原來要唸成二『掌』(註三)書店嘛。」

她將火絨匣拋進抽屜。還會再去嗎?也許,也許吧。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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註二:所謂藍貓(blue cat)之藍,指的是鐵灰色。

註三:掌,paw,動物的腳底。如:小貓掌。

故事原來的構想,來自我把店貓睡門口的照片刊登在Flickr上,某網友便把這間有貓的「二手書店」(second-hand bookstore)戲稱為 second-paw bookstore。事實上,取材的地點在「蘇格拉底二手書店」,師大路49巷3號2樓,電話(02)23688630,是一個氣氛溫馨的精緻書店,推薦喔~~ ^^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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